第一百四十九章 年底祭礼
昨日那点因为分房睡闹出来的矛盾,被沈鹤鸣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给摆平了。
但是夜里的胡闹终究是顾忌着琳琅的身子,沈鹤鸣没有想往常那样太过放纵。
饶是如此,第二日琳琅起身时还是觉得腰肢酸软。
她懒懒地坐在妆台前,由着紫苏和画屏为她梳妆,一双狐狸眼半眯着,像是还没睡醒。
沈鹤鸣走到琳琅身后,从镜中看着她慵懒的模样,伸手接过画屏手中的玉梳,亲自为她通发。
“我去兰芷居帮你回话,就说你身子还没好利索,”沈鹤鸣吻了吻小狐狸的额角,“再睡会?”
琳琅被男人的动作弄得有些痒,和他在镜子里对视:“不能懈怠,妾如今怀着身孕,更该在母妃面前尽孝,为腹中的孩儿做个好榜样。”
今日请安参禅后,琳琅故意装作乖顺儿媳的样子侍奉在王妃左右。
这几日正是府内准备汇报年底祭礼的日子。
良嬷嬷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向王妃回禀,从祭品的采买,到宗祠的布置,再到宴请宾客的名单,事无巨细繁琐异常。
王妃年岁已大,明显有些力不从心,时不时会出言打断,询问几处细节。
良嬷嬷虽然应对得当,但毕竟说了这许久,额上已经见了细汗。
琳琅适时地端起桌上的温茶,递到王妃手边:“母妃,润润嗓子吧。”
良嬷嬷也借着这个机会退下去用了些茶水。
王妃接过茶盏,目光落在琳琅身上,似是随意地问道:“这些事你可能听得懂?”
“回母妃,妾在魏府中时,也曾帮着义母打理过些许庶务,只是尚书府规制简单,远不及王府这般繁复,妾听着只觉得处处都是学问。”
王妃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,转头继续听良嬷嬷回话。
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良嬷嬷终于将手头最要紧的几项事说完了。
王妃揉了揉眉心,显出几分疲态:“罢了,今日就先到这儿吧。剩下的,明日再说。”
良嬷嬷躬身应是,正要退下,琳琅却忽然开口了。
“母妃,妾瞧着良嬷嬷似是有些乏了。这祭礼之事千头万绪,嬷嬷一人操持,实在是辛苦。妾不才,斗胆想为母妃和嬷嬷分忧,不知可否跟着学些皮毛?”
此言一出,王妃和良嬷嬷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。
良嬷嬷是王妃的陪嫁,几十年来,这王府后宅的大小事务,尤其是祭礼这等重中之重,都由她一手操办,从未假手于人。
王妃的目光在琳琅脸上打量,似乎想看穿她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。
一个身怀有孕的侧妃,安分守己地养胎才是正经,为何要来沾手这又累又得罪人的差事?
莫不是打着和江月婵一样的心思?
王妃心中冷笑一声。
琳琅迎着王妃审视的目光,面上不见丝毫心虚:“妾本不该多嘴,只是妾想着,腹中的孩儿日后也是王府子孙,妾身为其母,总想为他多积些福报。”
“能为王府的祭礼出一份力,便是妾能想到的最好的祈福方式了。”
“再者,世子爷常说,让妾多在母妃面前尽孝。妾愚笨,不知该如何讨母妃欢心,只能想着,若能帮母妃分担一二,也算尽了孝心。”
王妃本想一口回绝,但是琳琅现在是个得老大青眼的,拒绝了她,可能沈鹤鸣又要再来求这件事。
王妃并不想见自己那个大儿子。
“你如今双身子的人,哪能操劳?”王妃淡淡开口,算是给了个台阶。
“正因如此,妾才更想动一动。府医也说,整日躺着反而对身子无益,适当地走动走动,于胎儿更好。”琳琅顺着杆子往上爬,又转向良嬷嬷福了一福,“还请嬷嬷给妾一个机会,但凡有需要跑腿传话、核对账目的小事,妾都愿意做。绝不敢给母妃和嬷嬷添乱。”
良嬷嬷看了王妃一眼,见王妃没有再回绝,便也点头笑着开口:“琳琅侧妃有这份心,是王府的福气。只是这祭礼事关重大,侧妃又是金贵的身子,若真要学,便从些简单的入手吧。”
王妃沉吟片刻:“也好。你就跟着良嬷嬷,先学着看看账册吧。”
看账本这件事枯燥无味,若是琳琅坚持不下来,王妃也能找到借口以后不让她再动管家的心思。
但琳琅前世管了三十多年的账,敦亲王府内里有多少亏空,各房各院有多少猫腻,她比谁都清楚。
回到涵光院,琳琅没歇着直接去了书房。
白荟玉停了手中的活计帮着备了笔墨纸砚,琳琅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和对应的采买名目。
“画屏,你去找姜野,让他拿着这个单子,去外面打听一下市面上的价格,越详细越好。记住,让他悄悄地去,莫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见琳琅要走,白荟玉急忙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。
“世子说把这个给你。”
琳琅打开一看,是沈鹤鸣从前答应过的私库钥匙。
小狐狸弯了弯唇角,将钥匙收进袖中。
沈鹤鸣的金银珠宝和他的信任,琳琅都要照单全收。
晚上沈鹤鸣回来,随口问道:“私库里的东西可去看过了?”
“妾可不敢擅闯。万一里头藏了什么别的绝色美人,妾岂不是自寻烦恼?”
“爷的绝色美人,不就在怀里吗?还用得着藏?”
沈鹤鸣握住琳琅把玩钥匙的手,将女人的小手连同钥匙一起包裹在掌心:“让你拿着,你便拿着。爷的东西,就是你的东西。”
琳琅靠在他怀里:“那妾可就当真了。往后世子爷要是后悔了,这钥匙,妾可不还了。”
第二天,琳琅便拿着王妃的令牌和良嬷嬷一起,正式开始接手年底祭礼的账目。
偏厅的暖炉烧得旺旺的,良嬷嬷让人搬来了几大箱的账册。
“琳琅侧妃,这些是近三年来祭礼采买的账目,王妃的意思,是让您先熟悉熟悉。”
琳琅也不在意,她今日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素色长袄,袖口用窄带束起。
也没有坐着等丫鬟伺候,而是亲自动手将一本本账册搬到桌上。
“有劳嬷嬷了,妾许多规矩都不懂,还要嬷嬷多多指点。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嬷嬷只管说。”
琳琅账册看得极快,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。
良嬷嬷起初还站在一旁看着,见她不像是在装模作样,便也坐下开始处理自己的事。
一个时辰过去,琳琅已经看完了整整一本去年的账册。
她放下笔,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