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八章 登基
养心殿走水,守卫四下喊人,场面一度混乱。
“来人啊!养心殿走水了!来人 啊!”
叶小将军推门而入时,偏殿的床榻已经烧起了熊熊大火,灶台被打翻在地,透过漫天火光,里面隐约现出一道小身影。
他被猛烈的火势挡在外侧,要上前却被落下的柱子挡住去路,灰尘飞扬,将他砸得灰头土脸。
叶小将军脸色狰狞一瞬,“皇上!”
去拉水的守卫许久不见回来,他要往里走,却被人拦下。
“将军,你别忘了太后娘娘的命令!”
叶小将军甩开他的手,面目通红道:“可娘娘没说要我眼睁睁看着皇上去死!”
叶家世代忠臣,怎容许他送皇帝亲手赴死!
守卫没拦下他,叶小将军奋不顾身地冲入火光中,直到外面的人来将大火浇灭,他也没找到遗骨残骸。
守卫入内时,他正捏着一片金黄色衣角略微出神。
“将军……”
“来人,速速随我去凤仪宫!”
楚微澜刚一摆脱几人的视线,就选了最近的路急匆匆地赶往凤仪宫,沿途四处的眼线都不曾避开。
刚到殿外,她的视线就极为迅速地锁定了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。
裴怀笙随手将眼前之人抹了脖子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遮挡物倒下,四目相对。
他漆黑的瞳孔狠狠一缩,持剑的手抖了几分。
“裴怀笙!”
楚微澜提着裙摆跑向他,气喘吁吁地扯着他的袖口,冲殿外跟来的众多将士扬起手中明黄圣旨。
“圣旨在此,谁敢忤逆君意!”
她气息不匀,说完喘着气,却始终将手中圣旨高高举起。
裴怀笙被她扯动了下袖口,心底似乎有某种情绪喧嚣着冲破枷锁。
他喉咙干了干,“你怎么来了?”
不是说了让你去城郊外么?
怎么又去而复返?
楚微澜冷哼一声,连个眼神也没给他。
她压低嗓音道:“待会儿再跟你算账。”
万千守卫因为她那一句话,均已顿下脚步,警惕地看着她手中的那道圣旨。
不远处的太后早在见到楚微澜时,就顿觉大事不妙,直到见她亮出手里的圣旨。
她脸色陡然一沉,咬牙切齿道:“楚微澜!”
“来人!摄政王二人祸乱朝纲!给本宫拿下!”
楚微澜捏紧手中圣旨,余光无意间瞥到了裴怀笙满身的血迹,心下一惊。
她厉声道:“谁敢!”
说着,还反手将裴怀笙拉在身后。
莫名被保护了下的男人,神色错愕了一瞬。
楚微澜将圣旨缓缓拉开,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”
她第一句话落下,四周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。
小皇帝留了遗召,随着楚微澜的宣读,太后的脸色也越发难看。
遗召的内容,是小皇帝将太后这些年的虐待尽数陈列出来,表明自己不是天选之人,这皇位要留给德才兼备的摄政王。
与此同时,凤仪宫外忽然鱼贯而入大批兵马,为首的人紫金玉冠束发,一袭紫衣身形挺拔。
正是白濂行。
他抬手,伸手涌入大批守卫将凤仪宫团团围在一起。
这下轮到楚微澜错愕了,她猛地偏眸,“你真有人马在皇城外?”
裴怀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“不然呢?”
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,他眸底划过一丝笑意。
“你特意来救我的?”
楚微澜忽然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受。
但仔细一想,似乎又是她多想了。
她顿了下,道:“对,没错,特意来救你的,我出场的银子可不低,记得回头补给我。”
裴怀笙满眼含笑,“好。”
“呀呀呀——”
白濂行摇了摇手中扇子,半遮面着绕着两人走了半圈,“什么地方?还打情骂俏呢?”
他啧了两声,还想说什么,被裴怀笙一眼瞪了回去,转而又朝楚微澜伸出手。
“圣旨呢?”
楚微澜看了眼裴怀笙,才将圣旨递到他的手里。
有了楚微澜带来的圣旨,裴怀笙登基一事就变得极为顺理成章。
至于太后,大势所趋之后就放了一把火烧了整个凤仪宫,死于熊熊大火之中。
皇城中的尸首一夜之间被清理干净。
裴怀笙带着己国旧部重塑超纲,在他的雷霆手段之下,养心殿失火,小皇帝薨逝一事众人皆都闭口不提。
三日后,新帝登基,大赦天下。
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,就是命人在宫中建造了一座新的凤仪殿。
宫殿主人便是往日的王妃娘娘,如今的中宫之主,楚微澜。
后宫如今只她一人,而往日逐渐彰显颓败之势的静亭侯府地位一跃而起,老侯爷救驾有功,封了护国侯。
某日,风和日丽。
楚微澜正在宫殿中摆弄养的花儿,就见一身龙袍的男子大步流星地从外走了进来。
“今日怎的下朝这般早?”
裴怀笙捉住她的腕骨,带着人入了殿内,“有事同你商量。”
折下的花瓣被落了一地。
偏殿之后,两道身影纠缠着。
楚微澜抵着男人坚实的胸膛,仰头被迫承着他,“我想出宫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男人埋头在她颈间,细密地纠缠着她。
这段时间,那些老朝臣屡屡上奏要他纳妃,加上江南一带水灾泛滥,他恼得焦头烂额,几乎忙得脚不沾地。
已经隔了好几日不曾见到皇后了。
楚微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身前这具身体却滚烫如烙铁,“回侯府,看看承言。”
承言,就是小皇帝的化名,凌风带着他出宫之后,就去了静亭侯府,将人养在老侯爷膝下,认了义孙。
裴怀笙想也不想,轻咬着她的脖颈,闷声就应了下来。
“腰牌在你那儿,若想出去,不必知会我。”
他出口的话带着灼灼气息,喷薄在楚微澜的颈窝。
楚微澜达到目的,就生生将裴怀笙推开。
男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满,漆黑的眸底似有某种火在燃着,“怎么了?”
楚微澜笑着拨开他的手,略带红润的脸上满是狡黠之意。
她走出两步,转身忽然冲他晃了晃食指,“白日宣……,不可,不可!”
说完,脚下生油一般飞出了偏殿。
裴怀笙低头看了眼空落落的怀抱,顿了半晌,唇角忽地无奈扯了下,气笑了。





